我在本周早些时候翻译了拳头游戏联合创始人Marc Merrill对《英雄联盟MMO》项目的看法，但那篇采访还有其他内容，比如他对电子竞技行业健康状况的看法。虽然Marc作为游戏公司高管，回答时肯定有不少客套话，但也有一些不错的行业观点。让我们一起来看看他如何看待《英雄联盟》电竞生态的发展。
Q：我第一次见你是在2011年。当时角落里有一个很小的展台，那是你们的第一届全球总决赛。后来，它从那个小展台成长为一件极其庞大的事情。但在这期间，电竞行业经历了各种级别的起起伏伏。我想听听你对电竞行业现状的看法。不只是拳头看到的，而是你对更广泛行业的观察，因为现在感觉它正处在低谷，是一个下行后的局面。
A：我觉得之所以感觉像低谷，是因为炒作列车跑得太远，远超它当时所在的位置。对很多行业来说都是如此。Brandon和我一直试图在不同对象上踩刹车，而其他公司则总是以各种方式抬高预期、吸引投资者等等。我认为，拳头某种程度上受益于其他公司做出大投资、用非常商业化的视角看待这件事，从而提升了广告商、赞助商和潜在战队老板等的认知。
你知道，我们的重点一直是“培养”——我故意用这个词，因为它必须是一个生态系统，让所有关键利益相关者都有一套对他们可行且可持续的机制。有点像“绿色在线更新游戏”这个概念：选手需要能够退学或辞职，拥有全职职业生涯。所以他们需要一定程度的稳定性，这意味着他们需要能加入资金足够充足的战队，这些战队能付给他们维持生活的工资，甚至更好，以争夺人才，然后这一切才能真正成立。
为了实现这一点，那些战队老板需要拥有收入来源。是永久性的赛事奖金，还是赞助，还是什么样的交易结构才合适？但为了做到这一点，我们的第一优先级始终是：先做出一项酷到让人想看的运动。因为观看的观众、有多少人参与等等，才是吸引赞助商的起点；赞助商想触达这些人，然后帮助资助电竞战队，战队再资助选手加入等等。《英雄联盟》和《无畏契约》尤其随着时间推移，已经变得非常可持续。但很多很多年前，我们常开玩笑说，它有点像金钱黑洞、资金漩涡之类的。但我们是在长期投资。
后来《英雄联盟》和全球总决赛开始起飞，数字变得相当大，很多其他人观察到了这一点，然后投资者涌入，四处砸资本，这抬高了估值。然后战队手里都是现金，他们当然去互相竞争，签最好的选手，开离谱的薪水，这让薪水冲上天。然后这变成了一种新常态，但支撑它的并不是必然可持续的收入，而是投资资金，而那并不是最好的投资回报率。选手在那个窗口期过得很好，有些选手甚至拿到了一辆本田。
Faker拿到了更多，赞助商给了他各种各样的东西，他还有一栋以自己命名的楼。他很了不起，很多其他选手也是。但那就是一个真实存在过的泡沫，就像任何泡沫一样，是由对增长和某段时期内收入的过度膨胀预期推动的。当增长率没有达到投资者的预期时，投资资金就枯竭了，净效果就是战队收缩、降薪、赛事减少等等。事情就是这样。但仍然有很多东西、很多活动、很多健康的联赛在发生。
还有EWC参与进来，还有其他一些团体试图增加资金、补充生态。但它已经回归正常，更接近真正可持续的状态。所以我认为，重要的是让所有人都认识到，有时候——我们可以再争论，比如AI是否会达到那些疯狂的增长率，来证明数万亿美元估值是否合理，就像2008年泡沫那样——很多经济重置都是由过度膨胀的投资者预期驱动的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底层基本面是泡沫，这是每个人都该意识到的，尤其是在做投资时。
Q：你说可持续，是指对拳头可持续，还是对战队可持续？因为随着生态变化，也许规模收缩了。现在NA LCS或EU LCS的战队过得不太好。有些战队放弃席位，因为他们表现不好。所以你说可持续时，我很好奇你指什么。
A：这就要看他们花多少、赚多少，对吧？这就是商业入门课。你赚的是不是更多，能不能盈利，能不能可持续？有时候，如果战队在成本上过于超前，或者签了某些协议、做了某些事，导致他们背上了不可持续的承诺，那就会产生这种影响。但需求是存在的，对吧？无论是其他战队，还是更低层级的战队，需求都在。但这有点像整个游戏行业正在发生的事。有一种重置和重新校准：什么是合适的规模，什么是战队根据自身情况真正负担得起的薪资结构。
也有创业精神方面的事情，某些战队比其他战队做得好得多。为什么？因为有些战队在营销、品牌建设、差异化和内容创作等方面强得多。100T建了一整条服装线，还有一堆内容等等。不同战队在探索不同的东西。但这些正是正在被探索的方向。如果你看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，以及NFL、MLS等所有主要体育联盟，顶级战队、底部战队和中游战队之间都有显著差异。这似乎和各个电竞项目正在发生的动态非常相似。它们都有电视收入缓冲，而这在电竞里真的不存在。目前在韩国电视台转播的LCK决赛，对我们来说就存在这种缓冲。
随着全球内容分发市场继续变得更具竞争性，我认为长期趋势是好的。因为什么东西真正能推动人们在特定时刻观看？体育，对吧？它持续证明，当你有一项好的运动和好的产品，人们会来看，尤其是在西方。当前西方相对于中国或韩国，存在某种电视和/或分发转播的差距。但这并不意味着会永远如此，对吧？还有YouTube、Twitch、Netflix和其他分发提供方等。随着这些生态继续演化，它们的战略和内容获取战略继续演化，这些动态也可能变化。
Q：你这是在为和Netflix的大竞标战做铺垫。
A：不，我只是说，这还处于蛮荒早期的“皮头盔时代”。就21世纪电竞会是什么样、会如何呈现而言。但我也相信，不会有很多个这样的联盟。就像没有那么多大型体育联盟一样。我相信这一点：每个游戏都试图把自己的游戏变成电竞的时代，从一开始就是荒谬的。但没错，它永远不会是那样。最终要由社区来决定。
Q：你看NA LCS这样的联赛，我想这是目前观看量最低的一年。我想知道那个联赛里的战队到底有什么现实路径能获得任何收入。
A：我们销售数字内容，并和战队分成很大一部分，这些业务开始做得非常好。所以除了分发和转播，还有各种其他收入流。而拳头扮演着重要角色，要找到正确机制帮助战队维持和生存。但解决他们所有问题并不是我们的全部责任。比如T1，它培养了Faker，有不可思议的历史战绩等等，而且恰好在韩国，相比西方一些战队处境不同。但即使在西方，Cloud9和你认为可能面临挑战的某些战队之间也有很大差异。
我们思考的一部分，是尝试帮助他们学习，从最佳实践角度应用一些东西，帮助他们在运营方面做出好决定，或者扩大自己的粉丝群等等。有时候，竞争的健康之处就在于，如果一支战队、一家公司或一款游戏无法维持，也许另一家公司、战队或游戏会做得更好。所以我认为一定程度的更替是健康的。
Q：我一直很尊重你们不跟随其他电竞赛事奖金通胀做法的决定。当那笔高额的奖金蒸发后，整个游戏的生态都变了。
A：那些本质上是营销活动。从我的角度看，那根本不是做电竞的方式。你不能强行造出一个电竞。拳头在推出《英雄联盟手游》时也犯过一些这种错误，这让人无比沮丧。我们曾试图为《英雄联盟手游》投入百万元奖金强行造电竞，但却没有用。